(新春走基层)一种年味儿，两种“坚守”：2118米的“孤寂”和604平方公里的“家常琐事”
中新网承德2月23日电 题：一种年味儿，两种“坚守”：2118米的“孤寂”和604平方公里的“家常琐事”
作者 裴国荣 杨旭 张擎
燕山山脉雾灵山，海拔2118米。望火楼上，自喻为“雾灵山打更人”的河北雾灵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防火瞭望员李起业，在春节期间笑言自己有些“话痨”。
“古代打更人负责夜间报时和巡防，我们这个工作虽然不报时，但‘得用眼睛时刻守护这片森林’，性质差不多。”说起微信名“雾灵山打更人”由来，李起业如此解释。至于“话痨”，在他眼中或因常年值守的地方海拔太高，“太孤寂”。
作为京津地区重要的生态屏障，位于北京、天津、唐山、承德四地之间的雾灵山，保护区总面积14246.9公顷，森林覆盖率达84.69%，因生物多样性，被誉为“物种基因宝库”。从2011年做保护区消防员，到2015年因工受伤转岗保护区巡护员，再到2019年做防火瞭望员，35岁的李起业，已与雾灵山相伴15年。
“雾灵山打更人”李起业在雾灵山望火楼值守。(资料图)田明 摄
登上山顶，沿着狭窄、只容一人通过的钢制扶梯小心往上爬，才能进入不到3平方米的望火楼值班室。一人，一楼，每隔半小时站在楼外的瞭望台上监测、记录一次，是防火瞭望员的日常。
“现在还好，一旦下雪，楼梯和护栏上都是冰碴子。”李起业说，刚做防火瞭望员那年，有一次持续降大雪，从宿舍到望火楼短短200米路程走了20多分钟。“结果忘了戴手套，零下30多度，只能徒手去攀挂满冰凌的扶梯，两手瞬间被扎出了血。”
精准通过烟的颜色辨别火源类型、能迅速判断出火源发生地……作为森林防火体系中的核心监测岗位，李起业在日复一日监测中，练就了过硬的“察烟辨火”技能。
闲暇之余，他喜欢拍摄雾灵山景色上传到网络，希望更多人看见、喜欢上这里，最多一条点赞超2万。“结果有网友留言问还缺不缺人，这不抢我饭碗嘛！”李起业笑道。
初五这天，风很大，刮得瞭望台轻晃。等待交接班时，穿着厚厚羽绒服的李起业所聊话题飞快扩展到了中医、养生，甚至“防脱发”范畴。早已习惯冬日严寒和山风的他，笑称“还在适应孤独。”
雾灵山冬日日出景色。(资料图)李起业 摄
这个春节，一样坚守在高海拔的还有23岁的满族小伙沈永超。他是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公安局山湾子中心派出所实习民警。他所在的派出所，最高海拔1676米，辖区范围达604平方公里，是河北省海拔最高、最偏远的派出所。
派出所辖区既有牧场，也有林区，住户分散，路况复杂。出警，是沈永超的工作日常。“这里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案要案，更多的是帮助乡亲解决家常琐事。”
采访时，刚出警回来的沈永超鼻音略重，已感冒两三天。就在前一天，他忙到凌晨才回来，而当天最低气温达零下18℃。对此，他笑道：“已经很好了，冬天这里最低气温能到零下30多度，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脸，出警回来眉毛和睫毛上结冰是常事。”
相熟之后，他还主动说起有同事曾在零下30多度的山里，帮牧民找了5个小时牛的事情。
“对牧民来说，冬天最严重的事可能就是一家的牛偷吃了另一家草料，双方吵得不可开交。”沈永超说，遇到这种情况，他跟所长学了一套独特的“乡土调解法”：不要急着判对错，先从“唠家常”开始。
“不讲大道理，只说‘家常话’，不搬法律条文，只讲‘人情世故’。”沈永超告诉中新网，这里的居民很朴实，相处久了，只要切实为他们办事，他们也是最讲“情面的”。
2月3日，河北承德围场，山湾子中心派出所民警沈永超(左2)在“功勋树”前进行入警宣誓。张擎 摄
山湾子中心派出所共有13名警务人员，包括沈永超在内，少数民族同事占比达85%。沈永超笑说：“同事都是本地人，更熟悉当地风俗。”
除了出警，森林巡护、安全检查，甚至入户反诈宣传都是沈永超和同事的职责。“不要轻易给陌生人转账，这可千万不行啊。”在一位牧民家中，沈永超和同事再三叮嘱，语气透着熟络。“这里海拔高，住户分散，信息相对闭塞，有些牧民的子女不在身边，得让他们保护好自己钱包。”
回来途中，沈永超再次遇到了“功勋树”。这棵松树其貌不扬，伸展的枝干甚至有些残缺，却是塞罕坝精神最初的“发源地”，见证了此间“荒原变林海”的奇迹。
当日，风刮过松针，沙沙作响。尚在见习期的沈永超说，从前他以为“最高”只是一个海拔数字，到了这里才知道，这个“高”得是在百姓心里的“高度”。(完)
